重燃的审判

一块肌肉都绷得死紧，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，全部冻结在血**。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，全是她最后俯在我耳边，用同样温软甜腻的语调，说着那句最冰冷、最恶毒话语的样子。还有那双曾被我紧紧握在手心、许下誓言的手，在我“瘫痪”后，是如何敷衍地、带着明显嫌弃地用湿毛巾擦过我的脸颊，又是如何在我意识模糊、口不能言时，那么稳、那么利落地，抓着我的手指，在那些股权转让文件上，按下一个又一个鲜红的、属于“许默”的指印。
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滚，酸水直冲喉头，我差点当场吐出来。我死死咬住后槽牙，才把那阵恶心压了下去。
“有点闷……醒了就睡不着。”我强迫自己放松绷紧的肌肉，声音有点干涩，但还算平稳。我轻轻地、但坚定地掰开她环在我腰间的手，动作尽量显得自然，像是只是想去洗漱，“你再睡会儿吧，我……我去弄点早餐。”
几乎是逃也似的，我钻进了厨房。冰凉的瓷砖地刺激着**的脚底，那清晰的凉意让我混乱滚烫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。我拉开**门冰箱，冷气“噗”地涌出来，里面塞得满满当当排列整齐的鸡蛋和盒装牛奶，她爱吃的蓝莓酸奶和进口芝士，还有上次回家，爸爸硬塞给我的、还沾着点泥土的土鸡蛋。一切都那么正常，那么充满俗世温暖的烟火气。
我拿出鸡蛋和牛奶，手指却抖得厉害，冰凉的鸡蛋差点从指缝滑落。我猛地攥紧，坚硬的蛋壳硌着掌心，带来尖锐而真实的痛感。
这疼痛像一把钥匙，“咔哒”一声打开了记忆的闸门。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，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：三个月后，年度体检，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、一脸权威相的张主任，指着我的腰椎核磁片子，眉头紧锁，语气沉重得像在宣读死亡判决书：“许先生，情况不太乐观啊……你看这里，椎管先天发育就狭窄，现在有突出物严重压迫神经根了。如果不及时手术干预，将来……有很大可能导致下肢无力，甚至……瘫痪。”我当时像个傻子一样，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懵了，只会茫然地点头，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，以为只是暂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