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鸟不回头，故人已远走

替姐姐嫁给顾祈年的第二年。
他的白月光前任回国了。
顾祈年嘴上说着对我负责，却将所有的时间都分给了前任。
前任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，拒绝他的任何物质帮助。
于是顾祈年便处处打压我的生存空间，甚至收回了我代步的车辆，只为逼迫我去向前任低头，以此来成全他那点可笑的补偿心理。
“她一个人在外面太辛苦，你把你的资源让给她一半怎么了？”
他满脸不耐烦。
我一言不发，将所有的钥匙留在桌上，转身离开。
我本就不喜欢顾祈年，替嫁不过是为了还清顾家的恩情。
如今恩怨两清，我终于可以去寻我真正的爱人。
后来，顾祈年在街角看到我被他死对头拥入怀中时。
一向高傲的他，眼底闪过一丝彻底的慌乱。
替嫁进顾家的第二年，我开始在顾祈年的衬衫上闻到陌生的香水味。
那是种清冷的雪松调，与顾祈年惯用的木质香截然不同。
我捏着衬衫的手指顿了顿，随即平静地将它放进洗衣篮。
不是没好奇过，只是清醒地知道，好奇是沦陷的开始。
晚饭时，顾祈年难得回家。
他坐在长桌另一端，西装革履，眉眼疏离，仿佛昨晚那个在书房对着手机发呆的男人只是我的错觉。
“下周家宴，母亲希望我们早点到。”他切着牛排，动作优雅得像在解剖。
“好。”我应着，给他盛了碗汤。
他抬眼看我，目光里有种探究，像在看一件突然变色的家具。
“你最近很乖。”
我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乖是因为不在乎，这句话我没说。
反正他也不在乎我的在乎。
直到三天后，我在他的车载记录仪里听到了那个名字林知薇。
“祈年，我回来了。”女人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我没有地方去，能先住你那里吗？”
“好。”顾祈年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紧绷，“地址发我，我去接你。”
录音到此结束。
我坐在车里，手握着方向盘，忽然觉得好笑。
原来顾祈年也会紧张，也会迫不及待。
结婚两年，他对我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，像对待一个合租室友。
我曾以为他本性如此，冷情冷性，不懂热烈。
现在才明白，只是对象不对。
那天晚上顾祈年没有回家，只发了一条短信：
“出差，三天。”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然后打开衣柜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。
不多，两个行李箱就能装完。
替嫁时我什么都没带，离开时也什么都不想留。
但我没走。
不是因为舍不得，而是恩情未还。
顾家对**有救命之恩，我答应过顾母，两年为期，到期后和平分手，绝不纠缠。
现在还有三个月，我不能做那个先毁约的人。
顾祈年回来时，身上那股雪松香更浓了。
他看起来心情很好，甚至破天荒给我带了礼物一条钻石项链，款式老旧，像是几年前的库存。
“喜欢吗？”他问，眼神却飘向窗外。
我接过盒子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。
“谢谢。”
“知薇回来了。”他突然说，像是在陈述天气，“她暂时住在我名下的公寓。”
我抬眼看他，等他下文。
“她一个人在外面太辛苦，”顾祈年皱了皱眉，语气带上几分不耐，“你把你的资源让给她一半怎么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没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她自尊心强，不肯接受我的帮助。”顾祈年终于看向我，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，“你去和她谈，就说你自愿让出一部分。车子、包包、那些你平时用的东西，挑几样给她。”
我握着项链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原来是这样。
他舍不得他的白月光受委屈，又舍不得放下身段去哄，于是想让我做这个恶人。
让我去“自愿”退让，去成全他那点可笑的补偿心理。
“如果我不愿意呢？”我问。
顾祈年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，眉头皱得更紧：
“温念，你别忘了你的身份。这两年你享的福，本该是她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陌生。
这两年我享了什么福？住在冰冷的豪宅里，扮演一个不受丈夫待见的妻子，每天计算着契约到期的日子。
这些在他看来，是偷来的福分？
“好，”我听见自己说，“我会处理。”
顾祈年满意地点头，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。
他走上前，像对待一只温顺的猫那样摸了摸我的头：
“乖。等这件事过去，我带你去度假。”
这是他的惯用伎俩。
打一巴掌给颗糖，用未来的承诺安抚当下的不满。
我从前会配合地表现出期待，现在只觉得疲惫。
他离开后，我打开首饰盒，将那条项链扔进了抽屉最深处。
然后拿出手机，给一个人发了消息：
“沈确，我可能需要你帮忙。”
对方几乎是秒回：
“随时。”
林知薇比我想象中更漂亮。
不是那种张扬的美，而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气质，站在顾祈年身边，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。
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，素面朝天，却比我这个精心打扮的顾**更像女主人。
“这就是温小姐吧？”她微笑着伸出手，“经常听祈年提起你。”
我握住那只手，触感冰凉。
“顾**。”我纠正她，“或者叫嫂子也行。”
她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恢复自然：
“抱歉，我忘了你们……是夫妻。”
顾祈年站在一旁，眉头微蹙：
“温念，知薇刚回国，你别吓她。”
我转头看他，想笑。
我不过说了一句话，就是吓她。
那她当年在顾母面前哭诉，说**逼她离开顾祈年时，又是谁吓谁？
“不是说有东西给我吗？”林知薇适时地插话，挽住顾祈年的胳膊，“祈年，我想去看看那辆车，你陪我去好不好？”
顾祈年低头看她，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：
“好。”
他们转身离开，把我一个人留在客厅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