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光与守护

来源:fanqie 作者:差距之间 时间:2026-03-17 18:05 阅读:13
林曦月顾景行《星光与守护》_《星光与守护》最新章节在线阅读
他不在的这十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chapter·2 。。。,学会了克制,学会了把所有眼泪咽进肚子里。,是不再想他。、凌晨四点,窗外还是黑的。,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光,愣了几秒,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。。23楼。**。:红毯,颁奖,奖杯,庆功宴,还有那声“好久不见,顾少”。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,很软,软得让人想哭。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这么软的枕头了——剧组的枕头都硬,酒店的好一点,但也不至于这么软。。?五年前?六年前?那时候她刚拿第一个影后,还没红到今天这个地步,住的是普通房间,不是总统套房。
那时候她也没想过,有一天会有人因为她怕冷,把**暖气调高两度。
她不知道这件事。永远不会知道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凌晨四点十五分。
她拿过手机,打开微博。
热搜第一是她的名字:林曦月封后。下面跟着“实至名归大满贯《盲井》封神”之类的词条。她随手滑了几下,看见粉丝的祝贺,路人的夸奖,还有几个酸溜溜的评论说“也就那样吧”。
她把手机放下,盯着天花板。
睡不着了。
这是**病了。每次有大事发生,第二天凌晨必然醒过来。有时候是三点,有时候是四点,有时候是五点。醒了就再也睡不着,睁着眼睛等天亮。
以前拍戏的时候,她会用这个时间背台词。后来不拍戏的时候,她就躺着想事情。
今天想的是:他为什么来?
不对。应该想的是:他来了,关我什么事?
更不对。应该想的是:今天八点的飞机,得起床了。
她坐起来,掀开被子,赤脚踩在地毯上。
窗外的维多利亚港还沉浸在夜色里,远处的灯光稀稀落落。她站在窗边,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上——穿着酒店的睡袍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没有妆,眼睛下面有青痕。
这个样子,谁认得出是影后林曦月?
她看了自己一会儿,转身去浴室洗漱。
手机又亮了一下。王姐的消息:醒了没?七点出发,别迟到。
她回了一个字:嗯。
然后她打开通讯录,又看到了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。
她盯着那串数字,拇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昨天夜里她没拨出去。现在呢?
凌晨四点二十三分。他应该还在睡觉吧。就算她拨了,他也不会接。
她退出通讯录,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,开始刷牙。
镜子里的人满嘴泡沫,眼睛还是肿的。昨晚哭过,虽然她不想承认。
她刷着牙,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他现在在干什么?
——关你什么事。她对自己说。
然后她继续刷牙。
二、八点的飞机
上午十点,上海,某摄影棚。
林曦月坐在化妆镜前,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。昨晚没睡好,眼睛下面有点肿,遮瑕膏盖了三层才盖住。
王姐站在旁边翻行程表:“下午三点飞横店,《归途》剧组还有两周的戏。明天上午有一场重头戏,你今晚到了先看剧本。后天晚上有一个品牌活动,要提前两小时化妆……”
林曦月听着,偶尔点点头。
化妆师是个小姑娘,大概二十出头,一边补妆一边偷看她。被她发现了,小姑娘脸红了一下,小声说:“林老师,我是您的粉丝……昨晚我看直播了,您真的太棒了……”
林曦月对她笑了笑:“谢谢。”
小姑娘激动得手都在抖,粉扑差点掉地上。
王姐在旁边看着,嘴角抽了抽,没说话。
补完妆,开始换衣服。今天的拍摄主题是“都市女性的清晨”——听起来很文艺,其实就是穿各种睡衣在豪宅里走来走去,假装刚睡醒。
第一套是真丝的吊带睡裙,香槟色,很衬她的肤色。她站在落地窗前,摄影师在旁边喊:“对,就这样,看着窗外,眼神放空一点……好,好,太美了……”
她看着窗外,眼神放空。
脑子里想的却是十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她也穿过睡衣。不是香槟色的真丝吊带裙,是洗得发白的棉布睡裙,上面印着小碎花,超市买的,三十九块九两件。她在出租屋里穿着那件睡裙,趴在床上看书,顾景行发短信来问她:在干嘛?
她回:看书。
他回:看什么书?
她回:英语。要考四级。
他回:加油。
那是2007年冬天的事。后来她四级考过了,六级也考过了,英语好到可以不用翻译直接接受外媒采访。但那条短信她还记得,连标点符号都记得。
“好,换下一套!”
她回过神,去**室换衣服。
下一套是白衬衫加牛仔裤,也是“都市女性清晨”的一部分——大概是假装要出门上班了。她穿上白衬衫,站在镜子前,忽然愣住了。
这件衬衫的款式,和2008年他穿过的那件有点像。
那年他来找她,穿着一件白衬衫,外面套着校服外套。她问他:你怎么又逃课了?他说:不想上。她说:你这样会被老师骂的。他笑了笑:骂就骂呗,反正我成绩好。
她当时心想:这个人真不要脸。
现在她想:那时候真好。
“林老师?林老师?”摄影师在旁边喊。
她回过神,走出去,继续拍。
三、片场
下午五点,横店,《归途》剧组。
这是一部文艺片,讲的是一个女人回乡的故事。林曦月演女主角,一个在城市打拼多年、疲惫不堪后回到故乡的中年女性。导演沈思远,海归新锐,上一部电影拿了国际奖,圈内公认的才子。
林曦月到片场的时候,他正在和摄影指导说话。看见她,他眼睛亮了一下,快步迎上来。
“曦月,恭喜!”他伸出手,“昨晚我看了直播,实至名归。”
她和他握了握手:“谢谢沈导。”
“今天累不累?要不要先休息一下?”
“不用,直接拍吧。明天上午有重头戏,今晚先走一遍。”
沈思远点点头,眼睛里有一点欣赏。他喜欢敬业的演员,林曦月是他合作过最敬业的之一。
化妆,换衣服,走位。这场戏是女主角回到老家,推开老屋的门,看见满是灰尘的房间。没有台词,全靠表情和肢体。
林曦月站在那扇门前,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。
门后是搭出来的“老屋”,做旧的效果很逼真,墙上有水渍,桌上有灰尘,窗外的光线是黄昏的颜色。她走进去,环顾四周,伸出手摸了摸桌子。
手指上沾了灰。
她低头看着那些灰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2008年春天,她也回过一次“老家”。不是真正的老家——真正的老家早就没人了,房子也被债主收走了。她去的是他和她常去的那家便利店。
便利店还在,收银台换了新的,窗边的座位也换了。她站在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,然后转身走了。
那时候她想:总有一天,她会风风光光地回来。
现在她回来了。风风光光,大满贯影后。
可是那家便利店呢?
早拆了。
“卡!很好!”沈思远的声音把她拉回来,“曦月,眼神太到位了,那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全出来了。”
她回过神,才发现自己脸上有一道泪痕。
沈思远走过来,递给她一张纸巾:“没事吧?”
她擦了擦脸:“没事,入戏了。”
他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点别的东西。但他没说什么,只是点点头:“那休息一下,准备下一场。”
林曦月走到旁边坐下,助理递过来保温杯。她喝了一口,是热的,里面泡了枸杞和红枣——王姐交代的,说是养生。
她捧着杯子,看着片场里的人忙来忙去,忽然觉得很累。
不是身体的累,是心里的累。
那种累,不是睡一觉能好的。
四、王姐
晚上收工后,林曦月回到酒店。这次住的是剧组安排的酒店,普通标间,没有半岛那么豪华。但她无所谓,她早就习惯了。
洗完澡出来,王姐在房间里等她。
“明天上午那场戏,剧本你都熟了吧?”
“熟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对了,有个事要跟你说。”王姐看着她,表情有点复杂,“昨晚庆功宴,顾氏的人也在。他们那个影视城的项目,还想找你做形象大使。”
林曦月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我说过了,推掉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人家不死心,今天又打电话来问了。”王姐顿了顿,“曦月,你老实跟我说,你跟顾氏那个少东家,是不是认识?”
林曦月没说话。
王姐看着她,叹了口气:“我跟你十年了,你什么事我不知道?昨晚他出现在庆功宴,你看他的那个眼神,我就知道不对。”
“什么眼神?”
“就是……”王姐想了想,“就是那种,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其实谁都看得出来的眼神。”
林曦月继续擦头发,没接话。
“曦月,我不是要管你的事。但是顾氏那个圈子,水深得很。你现在是影后,多少人盯着你,多少双眼睛等着看你出事。”王姐的语气认真起来,“我不是说那个人不好,我是说……你得为自己着想。”
林曦月放下毛巾,看着她。
“王姐,你跟我十年了,你见过我出事吗?”
王姐一愣。
“我知道分寸。”林曦月的语气很平静,“我知道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昨晚就是碰巧遇见,碰巧打了个招呼。没有别的。”
王姐看着她,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没说。
临走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:“曦月,有些事,你以为你藏得很好。但是你知道那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?我看着你一个人扛,一个人熬,一个人从群演爬到影后。你从来不让我帮你分担,也从来不让任何人靠近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你心里有人,我知道。但那个人,值不值得你这样?”
林曦月没回答。
王姐走了。
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她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横店的夜晚很安静,没有**那么繁华,也没有上海那么喧嚣。这里的夜,和十年前江城的夜有点像。
那时候她在便利店值夜班,窗外也是这样的夜色。
那时候她觉得未来很远,远得看不见尽头。
现在她到了尽头,却发现,最想让他看见的人,不在身边。
五、日记
林曦月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本子。
旧的,封皮磨损了,边角卷起来。那是她十年前开始用的日记本,从江城带到北京,从北京带到横店,从一个出租屋带到另一个出租屋,一直带到今天。
她已经很久没翻开过了。
今晚不知道为什么,想看看。
第一页,2007年9月。
字迹很稚嫩,一笔一划的,像小学生。
今天店里来了一个奇怪的男生,校服上有血。我借给他创可贴,还给了他我自己的咖啡。他说他叫顾景行。这个名字真好听。
她笑了一下。那时候真傻,写个日记还“一笔一划”。
往后翻。
2007年10月。他又来了。他说他喜欢这里安静。其实我知道,他是来找我说话的。
2007年11月。他今天告诉我,**妈不在了。我说我妈也不在了。他看着我的眼神,好像很惊讶。他说:你真厉害。我说:你也是。
2007年12月。他问我生日想要什么。我说不要什么。他说不行,一定要送。我说那就送花吧,白色的那种。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白色,就是觉得白色好看。
2008年1月。他送了我一束白玫瑰。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花。他说:生日快乐。我说:谢谢。然后他笑了。
翻到这里,她停了一下。
那一页的边角有点皱,像是被水浸过。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哭过,但大概是哭过的。
继续翻。
2008年3月。我爸欠债的事被人知道了,债主来店里闹。他帮我打跑了那些人,手又受伤了。我问他疼不疼,他说不疼。他骗人。
2008年5月。他家里好像出事了,他最近不怎么来。我发短信问他,他说没事。我不信,但我没问。他不想说的事,问了也没用。
2008年7月。我要走了。债主说再不还钱就要抓我去抵债。我不能连累他。我没告诉他我要去哪,只发了一条短信:保重。
翻到这里,后面空了十几页。
再往后翻,是2009年。
2009年3月,北京。我跑了一年的龙套,今天终于接到一个有台词的戏。虽然只有三句,但我高兴了一整天。晚上想给他发短信,才发现早就没联系了。
2009年8月。今天在片场被人骂了,说我演技烂,一辈子只能跑龙套。我躲在厕所里哭,哭完出来继续拍。不知道他怎么样了。
2010年1月。过年了,剧组放假三天。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吃泡面,看春晚。窗外有人在放烟花,我想起他说过,每年都给我放。骗子。
这一页也有水渍。
再往后,翻到2012年。
2012年5月。我拿到第一个女主角了。虽然是网剧,虽然片酬很低,但这是我第一个女主角。我高兴得睡不着,想找人分享,却发现没有人可以分享。我又想起他了。
2012年12月。今天看到一个新闻,顾氏集团少东家出席某活动,照片上的他穿着西装,比以前成熟了。他旁边站着一个女的,很漂亮。是女朋友吗?我把新闻关掉,没再看。
2013年8月。拍戏摔伤了,右肩粉碎性骨折。躺在病床上,我一直在想,他知道吗?他会在乎吗?应该是不会的。他有他的生活,我也有我的。
再往后翻,越来越稀疏。
2014年只有两条。2015年一条。2016年没有。
最后一页,是2017年1月。
今年,我可能会拿大满贯。如果拿到了,我想去看看他。就看看,不说话,不让他知道。
这一页很干净,没有水渍。
但她记得写这句话的时候,她哭了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的背面,空白的地方。
拿起笔,写了一行字:
2017年10月28日。我见到他了。他说,好久不见,林影后。我说,好久不见,顾少。我们都很好。这样就够了。
她看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日记本合上,放进行李箱最底层。
六、你后悔吗
手机响了。
是沈思远发来的消息:明天的戏,要不要提前对一下?
她回:好,十分钟后大堂见。
她换了衣服下楼。沈思远在大堂等她,手里拿着剧本,旁边放着两杯咖啡。
“热的。”他把一杯递给她,“晚上凉,别喝冰的。”
她接过来:“谢谢。”
两个人坐在大堂的沙发上,开始对戏。明天的戏是重头戏,女主角在老家遇到初恋**,两人多年未见,相对无言。台词很少,大部分靠眼神和肢体。
沈思远念着旁白,她试着进入情绪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他说。
她看着他,眼神里应该有惊喜、有怀念、有克制,还有一点点的痛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她说。
沈思远顿了一下,看着她。
“曦月,你刚才那个眼神……”他斟酌着措辞,“好像不只是戏里的情绪。”
她把目光移开:“入戏了而已。”
沈思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曦月,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。但我拍电影这么多年,看人的眼神还是看得懂的。”他的语气很温和,不带任何压迫感,“你心里有事。如果不想说,可以不说。但如果想说,我在这儿。”
林曦月没说话。
她看着手里的咖啡,热腾腾的,和十年前那罐咖啡一样热。
“你后悔过吗?”她忽然问。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后悔错过一个人。”
沈思远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了然。
“后悔过。”他说,“但也只能后悔。有些事,错过了就是错过了。”
她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沈思远也不再问,继续对戏。
但她的眼神,始终有一点飘。
七、他在干什么
凌晨一点,林曦月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酒店的窗帘遮光很好,房间里一片漆黑。她睁着眼睛,盯着天花板的方向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他在干什么呢?
——这问题今天已经问了自己一百遍了。
可能在家睡觉吧。也可能在应酬。也可能和他那个“未婚妻”在一起。
想到“未婚妻”三个字,她心里一紧。
那个新闻她看到了。顾氏少东家与某地产千金订婚,婚期明年春。配图是两人一起出席活动的照片,她挽着他的手臂,笑得很得体。
她当时想:挺好的。门当户对,郎才女貌。
但这句话,她自己都不信。
门当户对又怎样?郎才女貌又怎样?她又不稀罕那些。
她稀罕的,是2007年冬天,他坐在便利店窗边喝咖啡的样子。是他说“以后每年都给你放烟花”时的语气。是他递给她那束白玫瑰时,眼睛里的光。
那些东西,那个地产千金,永远不会有。
但她也不会有。
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枕头是酒店的,不如半岛的软,但也还行。她把脸埋进去,闷闷地想:算了,不想了。
可脑子不听使唤。
她又想起昨晚他说的那句话:“十年了,你还这么漂亮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眼神是漫不经心的,语气是轻飘飘的,就像真的只是客套。
但她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了。
他握着酒杯的时候,手背上有青筋暴起来。那是用力的表现。他为什么要用力?因为他也在克制。
她知道的。她太了解他了。
可他为什么要克制?
因为他有未婚妻了。因为他和她只是“认识的人”。因为那十年,已经过去了。
她把枕头抱得更紧。
八、凌晨三点
凌晨三点,她终于睡着了。
梦里是2007年的便利店。
她站在收银台后面,他在窗边喝咖啡。窗外的夜色很深,店里的灯光很暖。她看着他,心想:这个人真好看。
他忽然抬头,对上她的目光,笑了笑。
“看什么呢?”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收银台前,把空咖啡罐放下。
“明天我还来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到门口,忽然回头。
“林曦月。”
“嗯?”
“等我。”
她愣住了:“等你什么?”
他笑了笑,推门出去了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。
梦醒了。
凌晨四点二十分。她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,心跳得很快。
“等我。”
他在梦里说的话,和十年前他说的一模一样。
那时候她不懂,他让她等什么。后来她懂了,他让她等他处理好家里的事,等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来找她。
但她没等。
她走了。
然后一转身,就是十年。
她躺在床上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流下来。
九、王姐的话
第二天拍完戏,王姐又来了。
“有个事跟你说。”她表情有点严肃,“顾氏那个影视城的项目,又来找了。这次开价很高,高得离谱。”
林曦月皱眉:“我不是说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觉得,你应该听听。”王姐看着她,“曦月,我不是要劝你接。我是觉得,你要是真的不想见他,那就彻底不见。可你要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说完。
林曦月看着她。
“王姐,你想说什么?”
王姐叹了口气。
“我是想说,你要是放不下,那就去放下。不见面,能放下吗?见面了,就能放下吗?”她摇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,你这十年,过得有多累。不是因为拍戏累,是因为你心里有事。”
林曦月沉默。
“曦月,我跟你十年,看着你从群演爬到影后。你什么都好,就是太能扛。”王姐的语气软下来,“有些事,你扛着,别人不知道。有些话,你不说,别人永远不会懂。”
她站起来,拍拍林曦月的肩。
“你自己想想吧。接不接,你说了算。”
她走了。
林曦月坐在原地,想了很久。
十、那一页
晚上回到酒店,她又拿出那个日记本。
翻到最后一页,看着昨天写的那行字:
2017年10月28日。我见到他了。他说,好久不见,林影后。我说,好久不见,顾少。我们都很好。这样就够了。
“这样就够了。”她念了一遍。
然后她翻到更前面,翻到2013年那一页。
拍戏摔伤了,右肩粉碎性骨折。躺在病床上,我一直在想,他知道吗?他会在乎吗?
她看着这行字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年她摔伤的时候,有一个匿名账户给她打过一笔钱。五十万,不多不少,刚好够她的医药费。附言只有两个字:加油。
她一直不知道是谁。
后来她查过,查不到。
现在她想:会不会是他?
但她没有证据。那家投资公司的注册地在境外,法人是一个她从来没听过的名字。和顾氏没有直接关系。
但如果真的是他呢?
如果这些年,他一直都在呢?
她握着日记本,心跳得很快。
然后她想起另一件事。
2008年她离开江城后,换过三次手机号。但每次换号,她都会把那个号码记下来,存进新手机。那个号码她从来不打,但也从来不删。
他呢?他换过号吗?
她拿出手机,看着那串数字。
凌晨一点二十分。
她终于点了那个号码。
——不是拨号,是存进通讯录。
她给他存了一个名字:便利店。
然后她把手机放下,躺下来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,和梦里那个便利店外的夜色一样。
她闭上眼睛,想:如果真的是他,那她欠他的,这辈子都还不清。
可她怎么还呢?
她连问都不能问。
因为他们只是“认识的人”。他们之间,隔着一个“好久不见”,隔着一个“顾少”和“林影后”,隔着十年没说的话,和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。
她把日记本抱在胸口,蜷缩成一团。
像十八岁那年一样。
像他一直不在身边的这十年一样。
---第二章完